爱的暴力

椰味抹茶冰 30天前
李与很想问一句贺希爱的家庭教育是什么样的,关于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。 富人都是这样子看不起穷人努力的吗? 但是似乎没有得到第一名的焦虑还死缠着贺希爱不放。 她还在如同着魔般喃喃什么都没有的人凭什么得到第一。 他头一次看到贺希爱真实的模样原来如此邪恶。 终于,贺希爱说累了,她转身又朝着李与走来,用力地在他身上踩了好几脚。 整个过程李与都如同尸体般没有吭声。 他想着,今天回家晚了,奶奶肯定会担心他的。 他暗暗祈求贺希爱不要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,他不想让奶奶为他担心。 因此,他尽量顺从贺希爱的一切,防止激怒贺希爱,招来更持久的报复。 世界平静了好久,李与趴在地上都快睡着的时候,耳旁一道温热的气息袭来:“我不会让你好过的。” 声音多温柔,语气多缱绻,和当时说“我记住你了”一样。 情话般的威胁。 李与在自己的大腿处用力掐了一把,防止自己因为这场甜蜜恐吓而发颤。 他这个人真奇怪,他又开始觉得贺希爱说话好听了。 等回到家时,李与看着饭桌上没有热气的饭菜,在门关处顿了顿。 他想着该如何和奶奶解释回家太晚的原因,话还没出口,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:“是小与回来了吗?” 李与脸上挂上笑,大声回答:“是的。” 奶奶从屋里颤颤巍巍跑出,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李与被比他矮一头,瘦一个身的老人抱住,他也顺势扶住了奶奶,听见奶奶带着激动的声音从他胸口源源不断传出: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……” 奶奶当然不知道在这天夜里李与发生了什么,当然,李与也绝对不会让奶奶知晓。 奶奶有些欲言又止,倒是李与更加坦然:“奶奶,怎么了?” “小与,在新学校有没有受欺负啊?”奶奶搓了搓手,问他。 他快速摇了摇头,把一口饭和菜扒拉进嘴里,脸上浮现宽慰的笑:“没有,学校的同学都对我挺友好的,今天就是和同学玩才回家晚了的。” “这样啊,那就好那就好……”奶奶的手放在心口,像是终于把心放宽。 李与低头吃着碗里的饭,见终于见底,他起身收拾起桌面。 “今天只吃这么点?” “晚上和同学在路上买了些小吃,有点撑了。” “噢,但是你在长身体啊,不多吃点饭怎么行呢。” 李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,“奶奶,我都胖成什么样了,还长身体呢。” 他把奶奶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,那是一圈肉。 “我现在已经成为你的土豆孙孙了,胖得和土豆一样。” 奶奶轻轻掐了把李与,佯装生气的模样:“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,能吃是福。” “嗯嗯,奶奶说的对,所以奶奶也要多吃点饭。” “我知道的。” 不,奶奶你不知道。 当李与拿起奶奶的胃癌诊断书的时候,想的是当年那个夜晚里,他让奶奶也要好好吃饭。 或许悲痛来得过于猛烈,他看着上面胃癌晚期四个字迟迟没有眨眼。 他疑惑地问医生:胃癌晚期能治好吗?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劝他要坚强。 什么意思?他的奶奶还没走啊,怎么就开始劝他坚强了。 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好久,久到眼眶发涩。 李与甚至找不到自己眼泪在往何处流,最后看着一滴泪水打湿诊断书那一刻,他惊醒般往奶奶在的病房跑去。 奶奶……奶奶…… 他打开了门,看见奶奶躺在那里,苍白地笑着。 他用力上前拥住了奶奶,奶奶故作轻松地说了句“哎哟,怎么这么用力啊”。 对不起,李与把手上的劲放松了些。 奶奶没有说话,李与也没说话。 良久,他听见奶奶的叹息——“对不起啊孙孙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 没有,奶奶,没有这回事。 不是麻烦,你不是麻烦。 李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泪腺,他身体一抽一抽地哭着,他头一次觉得奶奶这么高大,他这么弱小,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,还在奶奶背篓里时的样子。 他问奶奶,猪草重还是他重。 远处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,奶奶回答猪草比她心爱的孙孙重些。 他说,那我一定要比猪草重些,我才是奶奶最重要的。 奶奶的笑声回荡在原野上——“你已经是我最重要的孙孙啦。” …… 李与的课本又被撕碎了,和往常一样,他只好拿出自己的笔记。 身旁的周延康看了他一眼,把自己的书丢给了他。 谢谢。他沉声道谢。 没事。周延康灿烂一笑。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周延康当上的朋友,似乎是全班都对他展现隐形的恶意时。 小组作业故意排除他,做扫除故意把最脏累的活给他,体育课故意把他单单挤出队伍。 然后周延康开始靠近他。 和他组小组,和他一起做扫除,和他当同一排队列。 他想拒绝,自己不需要朋友。 但是周延康只是笑,明亮得李与有些睁不开眼。 他没有朋友,周延康是第一个对他展现善意的人。 再者,他一个人太久了,人心总是软的。 虽然默不作声,但是他给没有带笔的周延康桌上放了一支自己的笔。 周延康看了眼,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。 周延康成为他有史以来第一个好朋友。 看出来他最近异样,周延康问他怎么了。 家里出了点事。李与握了握拳。 噢。周延康似是无意提及这个话题。 傍晚,李与从自己课桌里面发现两百块钱和一张竞赛报名表,上面写着第一名的奖金是七万。 他朝周延康的方向看去,对方只是冲他笑了笑。 手上捏着那张报名表,边缘被他按压下浅浅痕迹,他似乎无路可选。 如果能拿到七万块钱,奶奶就能…… 李与脑子想起最近奶奶痛苦的哀求,她身体好痛,每天的输液让她身体里充满了液体,在皮肤上轻压下都是一个小小坑洼。 她被日以继夜的病痛折磨得水肿。 医生说只要奶奶还吃得下饭,上得了厕所,那么奶奶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。 李与不知道该怎么办呀,他给奶奶喂流食,给奶奶喂泻药。 对不起对不起,奶奶,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住你,我知道我在走极端,但是如果没有你的生活我该怎么办呢。 求求你再陪陪我好不好。 奶奶……